
前言
學中醫就是要會治病,我們先有這個前提,再來後面的討論。
既然是治病,「把病治好」也順理成章成為中醫這個理論體系是否有價值的唯一評價,但會「用」不是唯一,「體用不二而有分,雖分而仍不二」,可見本體與功用不可分割,如果只會治療而不懂原理,那我們真成了别人口中的經驗醫學,切忌切忌。
讓我們回想一下,我們在看病的過程中,是不是看見了這個病人,進一步予以診查,綜合訊息並在內心參以病因病機,最後給出治療,這一系列的過程我稱之為診病架構。
為什麼這個病人會有這樣的表現?是身體哪一部分出了問題?我們該如何診斷、治療?治療後應該會如何發展?
我們能掌握這些訊息到何種程度,我想全都仰賴於對於人體的生理、病理、診斷、治療的熟悉。
接下來,我按照我自己的理解,介紹一下我認為中醫診病的架構。
生理
熟悉人體生理,才能知曉正常人體的運作,而中醫視角下的生理學,我認為內容大抵在《黃帝內經》,以運氣、陰陽、五行、氣血、經絡為綱。
而本書跨越時代大,涵蓋學派多,稱之為多學派論文集也不為過,若能沉下心好好整理,其實會發現很多很有趣的現象,比如解剖這套對人體描述的方法,也確實存在在內經裡頭,或許不完善,但是也在後人了解的氣化描述上增添不少色彩。
近代不少老師們對於中醫生理學有所整理,其中我推薦吳棹仙老師的《醫經經義》,除卻本書出版過程的驚奇,老師在本書存粹以經解經的整理方式,讓人閱後實有探囊取物之感。
經絡解剖視角部分我推薦任長春老師的《黃帝內經之經絡結構》,閱後亦會有所啟發。
運氣部分我推薦可以參考路輝老師的相關著作。
除了內經,《難經》《巢氏病源》等等都有對生理有部分描述,亦需研閱。
病理
知常方能達變,中醫視角下的病理、病理生理學範疇,內容亦不出內經,《巢氏病源》等更是多有闡述,而仲景先師更是在大論裏為我們做了一個很好的示範。
我簡單認為大概可以分為這二種:
一、人體在生病之後陰陽氣血在經絡、五行架構下的寒熱轉化
二、天地運氣司天在泉的作用下的人體變化
人生於天地之間,人體體內無外乎經絡臟腑,體外則是天地萬物,從這兩個角度思考,會比較有方向。
仲景先師的六經架構後文有介紹,希望能給大家拓展一些思路。
診斷
各式診斷方法是手段,是為理論知識與實際臨床治療相銜接的橋樑。
我們簡單用四診來概括,當然算、占一類我也歸類在診斷範疇,暫不在此介紹。
金鑑告訴我們:「望以目察,聞以耳占,問以言審,切以指參。明斯診道,識病根源,能合色脈,可以萬全。」
-望
指望形、望色、望氣一類,後世相術相關描述亦可旁參;
「老子西遊,關令尹喜望見有紫氣浮關,而老子果乘青牛而過也。」這是望氣術的體現,不過還是要提醒數數提醒自己,我們是醫師,是治病,望氣以斷吉凶,用處是讓那些藥石罔效,並且遠赴他鄉拼搏的遊子們,讓他們知道所剩時日不多,早點回家放下牽掛。
以前老師建議我可以到車站、機場這類人多的地方來練習望診,不只是看面色,也看形態,看久了,自然也熟悉不少。
-聞
聞聲、聞味等,聽風起於微末之間,可不是那麼簡單。
聞五音以知其形
這部分可參閱微信公眾號《臨溪閣》,王醫師研究的非常透徹,這部分我理解不多,故從略。
聞味以知晦惡閉塞
氣味不流通,自然會有一種窒息感,如果有去過密閉的房間、地下室之類,應該可以明白我的描述,這種味道在人身上也有。
學生曾問我,刮痧要到什麼程度才能停,我覺得關鍵就是在這。
-切
切診,常見的寸口脈、人迎脈,全身三部九候再加上尺膚診、腹診,甚至是觸診等等。
脈,需先識其平人脈方得知其病脈,臨床前也要去考慮,如果這個病人只有一手要如何診脈?沒有雙手要如何診脈?沒有雙手雙腳又要如何診脈?
後文再詳細介紹。
治療
或針、或灸、或方藥、或理筋正骨、或導引按蹺等等,族繁不及備載。
我認為其中最重要的,當在於我們的治療,能否與前三者,特別是與診斷環環相扣。
這部分各家體驗十分精彩,百花齊放,我後文會介紹我大致熟悉的針、藥兩部分,或作為示範,希望能給予讀者一點幫助。
結語
寫到這裡,我只是想一再的強調:「生理、病理、診斷、治療」,四個方面不是單獨的,是環環相扣的,並且必須是經得起反覆檢驗的,如此,才有助於臨床。
古今眾多醫家反覆強調「必先議病而後議藥」,亦是同理。
同時,這四環的背後邏輯最好不要相差太多,不然就會像我一樣花費數年的時間去探索、統合,去做這四環之間的上下溝通。
在這過程之中,也要很誠實的告訴大家,遇到某一體系中的四環裏缺一少二的情況太常見了,有一部分是因為秘傳、家傳等等不可考的因素,當然更有可能是真的丟了…
而要補足缺失的部分,最踏實的就是多看書,然後回歸臨床相結合,進一步整理出屬於自己的架構。
最後改編一句話跟大家分享
臨床療效在此關鍵,諸君當愈益奮勵努力
共勉